口上,感觉到他的心脏在她嘴唇的下面跳了最后一下,然后就不跳了。
然后她就真的吃掉了他的心。
那颗心在她嘴里,在她的舌尖上,在她的牙齿之间,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种奇怪的甜味的。
她的眼泪流进了嘴里,混着那颗心的味道,咸的,甜的,苦的,酸的,所有的味道都在她的嘴里炸开了,像一朵五彩斑斓的、绚烂到刺目的、让人想吐又让人上瘾的花。
她在那一刻终于明白了那个老妇人在临死前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代价。
你得吃人。
你得吃掉你最爱的那个人。
你必须亲手毁灭你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东西,然后把它的残骸吞进肚子里,变成你活下去的养料。
你会在每一个清晨醒来,感觉到他的骨血在你的身体里流淌,感觉到他的心脏在你的胸腔里跳动,感觉到他的灵魂附着在你的灵魂上,像一块永远摘不掉的面具,像一根永远拔不出的刺,像一句永远念不完的、最后一个音节永远卡在喉咙里的咒语。
这就是代价。
你活着,但他死了。
你活在他死了的世界里,带着他的一部分继续活着,永远活着,活到你再也记不清他的脸,活到你再也想不起他的名字,活到你连自己为什么要活着都忘了,但你的身体还记得,你的胃还记得,你的骨头还记得——你吃过一个人,你吃过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把他的肉一块一块地撕下来,嚼碎了,咽下去,变成了你的一部分。
他变成了你的一部分。
你再也找不到他了。
不在木屋里,不在森林里,不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地方。
他哪里都不在,他只在你身体里,在你的血液里,在你的骨头里,在你每一次呼吸的时候,在你每一次心跳的时候,在你每一次感到饥饿的时候。
你永远饿。
你永远吃不饱。
你永远在找他。
永远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