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琼斯院长关系不错,学院那边我们可以说了算。你不需要担心。”陈远岱笑着说,还带着几分宣示权力的得意,“私人辅导的费用,我们也不会亏了你的。绝对比你在学院里执教要高得多。”
商清徽看着陈远岱那张得意的笑脸,突然觉得久未动用的巴掌有些饥渴难耐了。
但他告诉自己:我现在是文化人,是蜚声国际的钢琴家,还是一个老师,不能殴打家长啊。
他只好扯出一个笑容:“这个……恕我不能答应。”
陈远岱的笑意顿了顿,并未说什么。
陈远岫却忍不住了,索性把心中的不满说开:“商老师,你也别假清高了,装作很有原则的样子。厉华亭和你不就是老熟人吗?你敢说,他是公平录进来的?你没有私下辅导他?你没有偏心他?”
连珠炮似的质问砸过来,商清徽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怎么又扯上厉华亭了?你不喜欢他,你去逼他退学啊,你逼我退课干什么?”
说实话,商清徽脑中甚至闪过一个画面——陈远岱兄弟若真去威逼利诱厉华亭退学,那场面该有多美。
他都忍不住有些期待了。
陈远岫冷笑一声:“你放心!厉华亭我也不会放过!”
商清徽眼前一亮:“真的吗?你们也要威胁他?什么时候啊?能叫上我吗?我能旁听一下吗?”
你为什么隔了一年才来找
陈远岫噎住了,没料到他竟会露出这样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
陈远岱也微微眯了眯眼,对商清徽的反应有些意外。
商清徽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兴奋,赶紧收敛了一下神色,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解决就好,不用扯上我。”
听到“你们年轻人”,陈远岫更加是一把子沉默住了:到底谁跟谁是年轻人?厉华亭跟我一个年龄层了?
陈远岱倒是没有深究,只是瞧出来了:商清徽这人软硬不吃,半分面子都不肯给。
他冷冷一笑:“我本想着,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先礼后兵。没想到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陈家不客气了。”
商清徽扯了扯唇,发现自己不当金丝雀之后,确实有年头没被世家子弟这样当面威胁过了,心里居然有些怀念那种扇巴掌的爽快。
可惜如今他是钢琴家,有名有望的,反倒不能随心所欲了,实在有些遗憾。他便只冷冷回答:“哦?那你要怎么不客气?”
“你在别的地方怎么样,我管不着。”陈远岱淡淡道,“但我能保证,你在lun敦开不了一场演奏会。”
商清徽心里飞速盘算着:lun敦这场巡演,关系着票房和经纪合约的履约,是他在欧洲市场的第一块跳板。若真被陈家掐住脖子,损失的远不止几场演出钱,会叫巴黎、柏林的演出商生出疑虑,连累整个欧洲巡演计划都要跟着动摇。
如果他是秋望舒这种有家底的,或者是江阔云那样已经混出头的还好,可惜,他才刚在国际上冒头,根基尚浅,要是lun敦开不起来,后续未必还有机会。
陈远岱这一招,的确卑鄙无耻,但也算捏住了商清徽的命脉。
但商清徽偏偏是不吃这一套的,冷冷一笑,说:“听你这么讲,还以为你是lun敦市长呢!我不信了,你一个华人商人还能只手遮天!”
陈远岱最不喜别人强调他不过是个“华人商人”。他神色微冷,语气却依然从容:“要我说,如今英国人在lun敦地产上反倒没什么话事权了。实话告诉你,那栋音乐厅不过是我们家产里最不起眼的一块。lun敦西区三处剧场我们有股份,uthbank附近两处物业在我们手上,你经纪公司签约的那家演出商,常年租我们的场地做演出季。”
商清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
看到他那副错愕的神色,陈远岱仿佛扳回一城般,笑意里添了几分得意:“lun敦市长还未必管得住你的演出,但我说不让你演,你就真的演不了。”
商清徽咬了咬牙,半晌才冷笑一声:“你们这样逼我,就算我答应教陈远岫,也是一肚子气,能教得好么?还不如另请高明。”
“这你不用管。我弟弟可以有很多老师。”陈远岱答道。
商清徽现在明白了,陈远岫不是非要他这个老师不可。而是陈远岱非要争这一口气不可。
陈远岫凉凉地说:“商老师,我愿意请你来教我,也是看得起你。我从小就是名师教出来的——柏林艺术大学的克劳斯教授给我上过半年一对一,巴黎音乐师范学院的杜兰德先生也指点过我两年,lun敦这边皇家音乐学院的几位讲师更是常来家里做客。资历比你深厚的大有人在,你也不是最顶尖的那一个,何必摆这么大的架子?”
“哦?你有什么多名师教导过?”商清徽似乎很惊讶。
陈远岫得意一笑:“咱们陈家什么样的老师请不到?”
“那么多的名师从小教导,还弹成这样子啊?”商清徽继续道,“那你的确不如厉华亭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