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见识过“爱”的力量的。
他自己亲眼见证过“爱”的Yin面力量,也看见到了,真正的爱,是如何不带Yin霾的。
俞涛每次来见陈定波,都带着他。每次他都不问李君泽,只是告知李君泽:你要开车带我去见陈定波。
他就是告知,不是商量,不是请求。
每一次,李君泽都是听他说完,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
最近的这一次,也就是前天,他抱着跟他说星期六要开车带他去定海的医院见陈定波的恋人,问人家:“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想要跟着去的?”
恋人的脸在他肩上搁了几秒钟,转过头来,对着他的耳朵说:“尊重你啊。”
李君泽当时就笑花了脸。
然后,他耳边又响起了另一句话:“也很爱你。”
李君泽就开始觉得,他其实可以再为这个人再趟无数次刀山火海。
年长的恋人太会拨动人心,也擅长打破坚固的训练有素的秩序。李君泽是从来不看别人的手机这些私密物件的,就像他从来不擅长跟人接吻同喝一杯水一样,但这些他觉得跟他呼吸一样自然的自我约束,在俞涛面前一直都是溃败的。
他爱跟恋人接吻,会吃恋人吃过的食物,会非常坦荡且自我地看恋人的手机——霸道得不像一个接受了十多年个人主义至上教育的人一样。
人跟自己感觉最亲密的、最爱的人还是会有情不自禁的融合倾向。
李君泽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爱的俘虏,只是他这个俘虏有个人意志,有自由和选择。但俘虏就是俘虏,俘虏有俘虏的自觉,他看过恋人和他人的对话之后,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到恋人的手上,假装自己刚才没有从人家手中捻过手机一样自然。
闭思沉思当中的俞涛感觉自己的手机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他闭着眼睛,微微一笑,没有睁开眼。
他不怕李君泽看他的所有消息。
只怕,这个人不愿意。
因为不愿意的那天……
就是他需要再面对残酷又现实的那一天。
俞涛进去陈定波的病房时,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各种医疗设备嘀嘀答答声。俞涛走到中途,突然间有急促的器械声响,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再回过头,就看到了突然睁大眼,看着他的陈定波。
房间里,各种器械声在这一刻又增多了。
外面没有人进来,陈定波还是看向他,看过陈定波身体报告的俞涛稍稍一迟疑,还是走向了病床上的陈定波。
陈定波的身体实际数据,很糟糕,但也没有糟糕到那么极点。
目前最糟糕的其实是陈定波的心理状况。这个被敌人用他身边的人虐杀逼他就范的男人目前处在创伤应激状态当中,他认为、尤其认为官方就是迫害他的主要人员,有着非常严重的被迫害妄想。
这爹不信任任何人。但他妈的这逼还是认为俞涛是他唯一可以短暂信任的人。
可能就是他一直认为俞涛都是可以被他欺负、被他拿捏的人,觉得俞涛再翻天也翻不到哪去——也认为他就算再放肆,再离谱,俞涛这个替代了他完美父母角色的人还是会包容他,保护他,成全他。
他脆弱时,无能时,可以向这个不会背叛他的保护伞寻求帮助。
有关于他的一摞摞心理评估,俞涛没有全看完,但只看了十之四五,他就觉得他不能再看下去了。
他要是再看下去,他都觉得他年纪轻轻不是跟同龄人要品尝禁忌之恋,而是年纪轻轻就跟同年纪的小孩当爹当娘了。
但陈定波目前就认可他,这是他不得不来的事实。
俞涛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定,一坐定,就看见旁边的监控器里,陈定波刚才还在86的率一下子就跳到了130,见状,俞涛抿着嘴看着躺在床上已经面红耳躁的前任,思考之余淡声道了一句:“你要是真死了,真给我留钱了?”
监控器更响了,但十几秒后,声音又轻了一些。
又轻了一声之后,床缓缓升起,陈定波的床往上升起,他旁边升起一个支架,弹出屏幕,弹出器械,只见陈定波的手指在床板上动了动,俞涛听到一个机械的声音说:“有给你留。”
“是为报仇血恨才给我,还是为你哭个丧我就有?”俞涛又问。
机械声,久久没有响起。
俞涛打量过他身边所有的高科技产品之后,再没听到任何动静,才回头跟床上那个容貌和气质,跟他当初爱过的男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男人道:“我给了你无数机会,如果有一千个,你错过了九百九十个。你只要真正的信任我,哪怕像个孩子依恋父母一样真正依恋我一次,信任我一次,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前,任何人想要欺负你,都要蹍过我的身体。可就是这无数次的机会,你每一次都错过了。我相信最后的最几十次,你是清醒知道你在干什么的,你知道你辜负我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但你还是干了。”
“这就是你的命运。”他就看着陈定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