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自然是最美好的回忆。
是了,云卿出于伯府。
又仗着我对他从小到大的三分情面,跑开几步,学着云卿陪嫁丫鬟的语调:“这才一晚上,狗奴才就成了外人咯。”
偏偏我俩的性子都是属于故作沉稳的。
小禄子赶忙严肃应“嗻。”
谁能想到,造化如此弄人。
我心里身为男人的骄傲之感悠然升起,但面上仍是板着脸训斥:“狗奴才,日后不准这么编排你们的主子娘娘,否则孤定不饶恕。”
却愤然撞见东厢房的侧妃,打着给云卿送生辰礼的名义,明里暗里贬低云卿出身低微,眼界低,没见识过东珠那等珍稀罕见之物。
出门后,我忽而想起按照大婚礼制,她应是一整日都没用过膳食,想转回去再问问她爱吃什么,叫小厨房去准备。
直到天明,两人才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凯旋胜利之姿。
临出门前,我仔细叮嘱她:“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人去做,以后你便是整座东宫的女主人。”
因着云卿半年都未有怀孕,皇家极其看中子嗣,是而东宫免不了要添新人。
“你——”
“傻丫头,你不懂。”
婚后大半年,我们二人在东宫的日子,自然是蜜里调油,浓情蜜意。
整个大清的婚礼。
小禄子在旁边也悄声打趣道:“看俩太子妃娘娘,对殿下您很是满意呢。”
婚前,皇阿玛也曾提议为我安排试寝宫女,但我拒绝了。
太子嫔脸上的洋洋得意,顿时狰狞起来。
东宫女子,也会因着母家身份高低,而按资排辈。
云卿:“嗯,性子也好。日后他若愿为我遮风挡雨,我亦是会真诚相待。生不离,死不弃。”
云卿,我的妻。
有这么一位貌美如花的佳人在身侧,总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碰到她面前,用在她身上,物尽其用。
如今再回想这些话,热泪湿襟。
……
恰逢那日云卿生辰,我加快处理完手头公务,带着忙里偷闲亲手雕刻的发簪,想送给她一份惊喜。
……
且她不是爱撒娇示弱的性子,一直在默默强撑。
新妇要去拜见长辈,并没有留给她多少休息时间。
但这美好的二人世界,是短暂的。
她陪嫁的丫鬟没注意到我进门,还在那块小声为她鸣不平:“姑爷也真是的,一点不知道节制。奴婢侍奉小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瞧见您如此疲惫无力。”
我也渐渐领悟唐宋代那些风流诗人,为何喜欢为心爱女子描眉画红妆的情趣所在。
云卿倒也没惯着她:“如此贵重之物,的确需要高贵身份来配。太子嫔将它献于本太子妃,可见确实是有眼界有见识的。”
当时在门口听见这话时,我的心暖意融融。
她坐在化妆台前,昏昏欲睡。
谁知真正上手时……捉襟见肘,手忙脚乱。
她逼着眼,单手支在梳妆台前,撑头的同时按揉着太阳穴,“他如此这般,整个东宫都看在眼里。知晓他重视我,日后你我在东宫才能有立足之地。他愿意真心待我,我辛苦些也无碍的,毕竟是伺候自己的男人。”
而且皇阿玛亲赐的两位美人,家世地位都在云卿之上。
“哟哟哟,自己的男人。”丫鬟打趣她:“这才一晚上,奴婢就成了外人。”
可这事到底不是打仗,她一个女儿家,又是初次破壁,体力上也比不得我的龙争虎斗。
在这之上,亦有国公府、侯府,以及当朝一二品大员位列其上。
她性子独自不爱示弱,我自小也被皇阿玛教导要有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冷静……于是我们的初夜,在互相配合的探索中,慢慢渐入佳境。
她们二人自然不会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举止出挑。但在云卿面前,明里暗里总是拿身份的事讽刺她。
丫鬟:“小姐,咱姑爷长得可真俊呢,这下你放心了吧?”
与平日里在我面前的娇弱恬美,简直判若两人。
不知是否想到昨晚的激烈战况,云卿的脸倏地一红。
因为那时对这场婚姻不抱任何希望,是而也不可能上心准备。只想着这档子事,不过是为着传宗接代。
而我的嘴角,亦是不自觉上扬。
等事后我意识到时,已是第二日早间。
初尝禁果的我们,虽是早就看过那图册,但到底纸上谈兵。
她讶然看我一眼,而后羞赧垂眸,柔柔道一声“好。”
她还要继续开口,然而我已不耐烦地冷笑走进去,不理会她僵硬紧张的神色,径直走到云卿面前
起初我忙于前朝之事,云卿也不是爱诉苦之人,是而并不知晓。
走到门口时,恰是听见她与陪嫁丫鬟的对话。
我如此,她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