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十分钟。沈律师这审判风格也挺程砚的,建议你俩明天别互相欣赏,给对面留条活路。”
沈听晚把药盒推过去。
“你的消炎药。”
陆灼低头,看见药盒旁贴着一张红色便签。
“陆灼,吃药。”
字很端正。
她拿起药片,就着水吞下。
“你什么时候贴的?”
沈听晚打字。
“你念第三份裁判文书时。”
陆灼回想了一下。
“那时候我在骂企业法务装孙子。”
沈听晚打。
“你骂得很投入。”
陆灼端着杯子,差点呛到。
十分钟后,第二轮模拟开始。
陆灼把法官追问也加进去,语气压低,句子切得短。
“证据来源。”
“原件在哪。”
“谁保管。”
“为何现在提交。”
沈听晚一次比一次快。她的视线从屏幕到卷宗,再到发言稿,手边的蓝色便签逐渐贴满桌面。陆灼打字打到手背创可贴又翘起来,沈听晚停下,重新给她换了一枚。
小熊换成了普通透明款。
陆灼低头看。
“库存降级了?”
沈听晚打字。
“小熊剩一枚,留给关键伤口。”
陆灼看她。
“这还不关键?”
沈听晚看了看她手背那道浅口子,打。
“你明天别再踹人,就能省。”
陆灼把创可贴按牢。
“看对面表现。”
天快亮时,沈听晚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笔。陆灼关掉一盏灯,只留小台灯。电脑屏幕上停着最后一段模拟文字。
“对方问:你听不见,凭什么替他们说话?”
沈听晚睁着眼,在键盘上敲下一行。
“因为我也被人当成成本,算过很多次。”
陆灼坐在旁边,过了半晌,敲下回复。
“明天这句别说。”
沈听晚看她。
陆灼继续打。
“太疼。留给我。”
沈听晚看着屏幕,手慢慢移到键盘上。
她打:
“陆灼。”
陆灼看她。
沈听晚又打:
“等打完这场仗,我们搬家吧。”
下一行,她打得很慢。
“去一个有大阳台的地方。”
陆灼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停在键盘上。
窗外天色从灰里透出一点亮。桌上卷宗堆得乱,杯底有冷掉的水,创可贴包装纸散在台灯旁。她伸手,把那张写着“陆灼,吃药”的红色便签夹进工作证背面。
“行。”
她抬头,对沈听晚说。
“阳台要大到能晒两个人的被子。”
沈听晚打字。
“还要放花。”
陆灼看着她。
“你养,我浇。”
沈听晚打:
“你会浇死。”
陆灼啧了一声。
“沈律师,战前打击队友士气,记你一次庭纪警告。”
屏幕亮着,两个人隔着键盘笑起来。
客厅门口,法院短信在陆灼手机上跳了一下。
“明日上午九点,第一法庭。请各方按时到庭。”
陆灼拿起手机,指腹在屏幕边缘停住。
她没把这条短信删掉,只把同传设备又检查了一遍,备用数据线多塞了一根进包里。
法庭上的无声证词
第一法庭坐满了人。
旁听席上架着几支媒体摄像机,镜头全朝原告席。沈听晚把便携屏放在桌面右侧,陆灼坐在她身边,键盘摆好,手背贴着昨夜新换的创可贴。
审判长程砚坐在审判席正中。
他翻开案卷,看了眼双方席位。
“核对当事人身份。”
程序走得很快。巨头公司主辩律师站起身,深灰西装,领带打得工整。他姓贺,业内常年替大型企业处理劳动争议,开口就把声音压得平稳又密。
“被告代理人,贺庭。权限为特别授权。”
沈听晚看不到他完整口型,贺庭站位偏侧,灯光打在他脸上,唇部Yin影很重。
陆灼的手已经动起来。
屏幕出现:
“对方主辩:贺庭,特别授权。”
沈听晚扫了一眼,点头。
程砚看向原告席。
“原告代理人。”
沈听晚起身。
“原告代理人,沈听晚。因本人术后听力障碍,已提交合理便利申请,由法务助理陆灼进行同步文字转述。转述内容同步保存,可供法庭核验。”
程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