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渡展开折子,深吸一口气,念道:“臣今日所谏,关乎陛下龙体安康,请陛下务必重视。”
&esp;&esp;萧衍从侧殿走出来,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常服,冕旒都没戴,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
&esp;&esp;满朝文武:???
&esp;&esp;赵谦看完,脸都绿了:“你……你让陛下早睡?你管陛下睡不睡觉?你是不是嫌命长?”
&esp;&esp;虽然所有人都在拼命忍,但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像放了个闷屁。
&esp;&esp;等萧衍处理完正事,目光习惯性地扫向最后排,福安立刻心领神会:“御史台,可有本奏?”
&esp;&esp;萧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esp;&esp;“嗯。”
&esp;&esp;朝堂上静了一秒。
&esp;&esp;“陛下请看,每次陛下发脾气之前,都是前一天熬夜。而陛下心情好的时候,前一天都睡得早。这两者之间的相关性,高达百分之九十。”
&esp;&esp;语气诚恳但不卑微,指出问题但不咄咄逼人,还有点小幽默,应该不会触怒萧衍。
&esp;&esp;沈渡把折子递给他看。
&esp;&esp;萧衍挑眉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么正式?说吧。”
&esp;&esp;其实就是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横轴是日期,纵轴是萧衍发脾气的次数。
&esp;&esp;“那你递了折子,可能就没有以后了。”
&esp;&esp;“臣自己记的,”沈渡老实交代,“
&esp;&esp;“你哪来的朝堂记录?”
&esp;&esp;早朝照旧。
&esp;&esp;“放心吧,死不了。”沈渡拍了拍赵谦的肩膀,大步往太和殿走。
&esp;&esp;“沈兄,”赵谦说,“你今天还要上折子?”
&esp;&esp;今天的朝会出奇地平静,没人被拖出去,也没人被骂,沈渡甚至看见几个大臣偷偷松了口气。
&esp;&esp;“臣谏陛下——早睡。”
&esp;&esp;赵谦缩了缩脖子:“那你写了什么?”
&esp;&esp;然后,沈渡听见了来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集体笑场。
&esp;&esp;“臣说,谏陛下早睡。”沈渡一本正经地重复,“陛下每日睡眠不足两个时辰,面色晦暗,眼下青黑,长此以往,龙体堪忧。”
&esp;&esp;他从怀里掏出昨晚连夜画的一张“图表。”
&esp;&esp;“沈兄,你听我一句劝,今天这折子别递了,就说你病了,明天再写。陛下总不会派人来验证你是不是真病了吧?”
&esp;&esp;萧衍撑着下巴看他,嘴角微扬,“今天又写了什么?”
&esp;&esp;萧衍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esp;&esp;沈渡面无表情:“你以为我想?昨天陛下亲口说的,每天一道,不写杖五十。”
&esp;&esp;沈渡想了想,摇头:“不行。昨天朝堂上大话说出去了,今天就不敢递折子,陛下会觉得我外强中干,以后更难混。”
&esp;&esp;“你怎么敢的?”
;&esp;写完最后一个字,沈渡通读一遍,觉得还行。
&esp;&esp;赵谦在后面追:“沈兄!沈兄!你至少把遗书改一下,受益人别写我啊!”
&esp;&esp;“因为我不想给你收尸啊!”赵谦急得直跺脚。
&esp;&esp;他把折子折好,揣进怀里,天已经蒙蒙亮了。
&esp;&esp;沈渡心脏狂跳,但嘴上没停:“臣不是危言耸听,臣有证据。陛下请看……”
&esp;&esp;萧衍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表情微妙:
&esp;&esp;“这是臣根据朝堂记录整理的‘陛下情绪波动图’,”沈渡指着那些线说。
&esp;&esp;沈渡站在最后排,等着萧衍处理完那些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朝政。
&esp;&esp;赵谦准时来敲门,今天没问遗书的事,而是用一种全新的眼神打量沈渡,像在看一个稀奇物种。
&esp;&esp;百官列队,钟鼓齐鸣。
&esp;&esp;“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esp;&esp;沈渡从队列里走出来,捧着折子跪下:“臣,沈渡,有本奏。”
&esp;&esp;“应该吧。”沈渡想了想。
&esp;&esp;看着比昨天随意不少,但那双眼睛依旧冷得让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