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皇帝身后,“陛下,那人明日抵京。”
那少年目光放肆地打量了一下沈盈,说道:“瑞哥哥说这天下都是他的,我摘几支花又怎么了?你是哪来的,多管闲事。”
沈盈将留下的皇室血脉过了一遍,发现竟然没有更好的人选。早在三年前小皇帝登基,他就把那些人清理得差不多了。
世人皆以为先帝陨于三年前那场战争中,其实不然。当年白瑞在那场战争中身受重伤,迫不得已只好将他放在当地医治。为了稳定内外,他急急忙忙扶了一个白端,也就是现在的天子。
皇帝已经坐下接着处理奏折,沈盈心里有事,呆着也不舒服,也就告退了。
“瑞哥哥是我的良人,”接着他把摘下来的花丢到地上,“小哑巴我不和你说了,我出来太久,瑞哥哥要担心的。”
瑞哥哥?是那人带过来的吗?
他取出随身带着的纸笔,写道:“这是谁家的公子,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御花园的花是不能随便摘的?”
是个可心的姑娘。
沈盈接着在纸上写道:你可识得白瑞
沈盈挑了一根银簪子插好,“去皇宫。”
等沈盈醒来时,底下人说皇帝已经没事了。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李内侍将纸上的话念出来,那少年说道,“认得的。”他高昂着头,眼角眉梢净是娇气。
沈盈决定自己试。
沈盈把笔一扔,墨水在纸上洇出一大块墨迹来。
“有什么事吞吞吐吐的,不妨直说。”
“王爷......”
“是。不过那人身边跟了个小公子,举止亲昵。而且......”
“念在你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伺候,给你些银子,出府吧。”
沈盈初见这少年,只觉这孩子干净可爱,不曾料想这孩子说话竟是这般没规矩。
约的是午膳,沈盈来得太早,便在御花园里闲逛。
在背地里骂他,可是陈太傅才高八斗,他三顾茅庐才将太傅请出山。
簪子是那人送的,所以他格外珍惜,平时不舍得戴。今日拿出来,他把这簪子放在手里好好地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小皇帝刚登基,要做的事情太多。
这一切就是希望他能成为一个明君。
可是这个孩子如今却轻描淡写地说,“当然是死了。”
那少年长得白白净净,眉眼一弯,月牙似的。
“帮我戴上。”
沈盈借口身体不适没有去早朝。一来是因为他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皇帝,二是因为那人要回来。
“今夜动手吧。”
这一忙就是快三年。
南蛮多奇毒。
沈盈看着那位哭得梨花带雨的侍女。
只听得一声脆响,簪子落地,断成两截。
低下的人哗啦啦跪了一地,“王爷不可。”
他坐在凉亭里歇歇脚,见一个白衣少年正在折花。
李内侍尖尖细细的声音突然响起,沈盈见那少年抖了一下,随即将折的花藏在身后。
沈盈的确是生气了,可是却是在气自己。他不知道自己的教育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说罢,便晕了过去。
“大胆,你这个小子!”
他拖着昏昏沉沉的身子回到京城。
若是嗜杀成性,是不能成为一个好皇帝的。
沈盈拉住李内侍,摆摆手。
皇帝从成堆的奏折中抬起头来,他把刚刚沈盈写过的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收好,一起压在镇纸下。
沈盈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地上的簪子,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
沈盈带着人把南蛮王的王宫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才让南蛮王交出了解药。
是侍女的哭声让他回过神来。
沈盈不着痕迹地叹口气。
三四年了吧,一个女子最好的时光都给了自己。
簪子被沈盈捡起,他看着这破碎的簪子,拿笔写道:“送到玉匠手里吧,看看能不能修。”
沈盈端了一份饮了一半,“如果我救了他,说不定他狐疑因此感激我,爱上我呢。”
“哥哥你生气了吗?”
“他们说,那位失忆了。”
这一治就花了两年多的时间。
一份生,一份死。
皇帝停笔,把笔放在笔搁上。他慢慢地吹了吹刚批好的折子,“那就留着他吧。”
“王爷饶命。”
你们可是朋友?
可是却是两份。
好像小皇帝没有登基的时候就跟着自己。
沈盈也觉得有趣,生了逗一逗他的心思。
沈盈用手撑着石桌子,这才勉强站起来。
他让人取了自己珍藏的玉簪子。
黑衣人又悄无声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