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成悦逃一样得出了门。
他冲到了车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但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坐在驾驶座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灰色西裤,布料上洇着好几处深色的shi痕,在晨光里格外显眼。有的已经干了,留下一片微微发硬的印迹。昨晚的,今早的,迭在一起,简直不堪入目。
他看着那些痕迹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抽了自己两耳光。
“啪——啪——”两声脆响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打得他耳朵嗡嗡地响。他打完也没有停,双手撑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他妈疯了,”温成悦对自己说,声音闷在拳头和方向盘之间,“你他妈疯了……你怎么敢……你怎么——”
他说不下去了。他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左脸颊红了一片,右脸颊也红了一片,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头发乱得像鸟窝。他看起来太糟糕了,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用这样的脸面对胡桉。
“她不可能会那样对你。那是梦。那是你做梦做疯了。”他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说,声音沙哑,“你清醒一点。她不会的。你醒一醒。”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又睁开。脸上那两巴掌的疼痛还在,热辣辣地烧着。
他又低头看,裤子上那些痕迹也还在。
他分不清了。
温成悦把车开到早餐店门口——停下。他把后座的毯子扯出来围在腰上,然后进了城南那家早餐铺。
他的样子有点太奇怪了,老板娘看了他好几眼。
温成悦买完鱼片粥,又开车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场,其实都不算商场,是那种便宜的卖衣服的甩卖店。
门刚开,没什么人,他裹着毯子走进去,随便抓了一条深色运动裤,80块钱。
付钱的时候柜员看他一眼又移开视线,大概以为他是哪个宿醉的客人。
他在大卖场的洗手间里换了裤子,那条脏的灰色西裤被他卷成一团塞进塑料袋里,系紧了口。他洗了一把脸,用纸巾擦了擦,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还红着的人。
“你做了梦,”他对镜子说,“你做了梦。她没有那样对你。她只是摸了你的头发。后面的都是你做梦。记住了。”
他反复说了三遍,说到自己快要信了。
然后他拎着早餐和那个塑料袋,开车回了老洋房。
温成悦拎着早餐和裤子在门口又站了十分钟,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开门进去。开门的时候他的手在抖。钥匙对不准锁孔,拧了两下才拧开。
胡桉坐在沙发上。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宽宽大大的,露出她的锁骨。
胡桉看着温成悦脸颊上那两片红,视线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回来了?”她说。
“嗯。”他把早餐放在茶几上,鱼片粥还冒着热气,“是城南的那家,你喜欢的,还买了油条,你可以泡进去吃。”
温成悦有点局促站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坐哪。沙发太短了,他坐下去就会离她很近。他站着,手垂在身侧,像一个等着被分配座位的小学生。
胡桉拍了拍她旁边的沙发垫。
温成悦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坐。”她说,“吃早餐。”
他走过去,坐下来。沙发陷下去一块,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他很小心地没有碰到她,坐得很直,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自己大腿上。
胡桉有点饿了,她拿起鱼片粥喝了一口,还是那么鲜美,她已经好久没吃过了
“你脸怎么了?”她忽然问。
温成悦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脸,沉默了一会说:“……蚊子咬的。”
“蚊子咬能咬出手指印?”
他不说话了,只一味地把油条的纸袋打开,拿出一根递给她。
胡桉接过去,咬了一口,咔嚓一声。她嚼着嚼着,忽然说:“温成悦。”
“嗯?”
“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
温成悦的手停在纸袋里,没有动。
胡桉把油条咽下去,又喝了一口鱼片粥,故作轻松地说:“所以早上那样……是应该的。女朋友帮男朋友那个,没什么。你不用觉得尴尬,反正之前我也经常帮你弄。”
温成悦放在沙发上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慢慢的,碰了一下她的大腿。
“另外、你的裤子太丑了。”胡桉有点嫌弃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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