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然成为真正的恐怖屋。
她问:
“卫局长,你真的想留我在这里吗?”
事实上,巫有快赶不及上班了。
她可是十一点准时回复上级消息的好员工,等会儿要是错过时间,说不定会引起银兰怀疑。
本来是把流金揣进共生空间就走的事,谁想到卫优会忽然出现,她都跳到半空中了,又把她扯了回去。虽然离开对她来说不是难事,但她要是在卫优说出那种话后就这么跑了,对“昼已”的名声很不利。
巫有得为长远考虑。
如今看来,葬仪师的葬仪风还有点用,起码舞台效果挺好的。
卫优的目光在蛹中挣扎的梦游人身上停留片刻,看向她。意外的是,她的目光里没有惊异或者畏惧。
她平静地看着她。
“卫局……”
好不容易理好速降装备的执法者小声开口:“我们……”
卫优:“走。”
滑索声果断响起,巫有笑着看了一眼,没阻拦。
新的梦游人源源不断地往房内涌。巫有同卫优对视着,抬起手,一根黑色丝带从她的袖口钻出,缠上她的手指,又延伸着要向窗外飞去:“卫局长,有我在这,他们离不开这里的。”
速度缓慢、飘飘荡荡。
她给了卫优机会。
卫优抓住了机会。她直接伸手握住了那根丝带。
“昼已。”她说,“你刚才说的是事实,我的确……做出了那种事。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应该是我谢谢你。”巫有切断了那根丝带,“不过听卫局长道歉也挺不错,我要走了,回见。”
“昼已。今天有一个人和我说,人起码能选择自己的结局。”卫优突然开口。
巫有一顿,她再度看向卫优。
卫优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开了口,语速缓慢,语句坚定:“每个人都在观众的注视下表演,如果只能当演员,为什么……我们不选自己喜欢的剧目、喜欢的导演呢?人或许没必要在让自己痛苦的舞台上死磕。不做任何改变,痛苦只会麻木,不会消失。”
有些莫名其妙,但巫有听懂了。
同时,她也明晰卫优在列车上的心不在焉了。
……“她真正期待的,或许是一个能承载她所有罪与罚的坚固结局,是能通向终极光明的自我放逐之路”,原来指的是加入星庭吗?
跨度太大了吧。
“啊。”巫有笑了笑,“卫局长是想劝降我,还是……”
她凑近:“投诚呢?”
而刚刚那句话似乎已经耗尽了卫优全部气力,她只轻轻回了句:“我、不知道……只是,你起码……”
她的目光再度落在那些挣扎的蛹上。
卫优是个不错的人选。
她在执法体系里有一定的话语权,自身能力又很强,将她哄骗入星庭,有利无弊。但是……
巫有故作肆意的笑容敛尽,声音很沉:“起码?那你起码应该知道吧?权力的斗争是必然会流血的。流血只分必要与否,不分善恶。”
她抬手,黑色丝带包裹上即将接近她们的梦游人,落手时,天花板上已挂满了蠕动的蛹:“你在那边,是让人流血的刀,在我这里,你依然会是让人流血的刀。……所以,你能分得出哪把刀是善的,哪把刀是恶的吗?”
卫优:“……”
“‘起码’这两个字,是你欺骗自己的谎言。其实……”巫有说,“我和你现在所厌恶的,没有任何区别。”
她做的是必要的杀戮,执法局做的也是必要的杀戮。
如果因为“起码”两个字做出选择,卫优不会从其中获得任何解脱,背叛也是迟早的事。
卫优看着她,一言不发。
巫有移开视线看向大开的门,在一群拖沓着脚移动的梦游人中,有个身影的动作显得格外流畅。她轻松一笑:“好了,如你所愿,我帮你把异化种的本体引来了。”
执法者都曾夺走过异种的生命,是沾染过生死因果的人。巫有伸手握向卫优持枪的手,同卫优建立接触。黑色玫瑰被唤醒,在卫优和刚刚离开的执法者之间建立高速移动路径。
消耗体力,选择瞬移。
黑色丝带瓦解之际,只落下一句:“祝你好运,卫局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