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每一张照片，都盯着看好久。
&esp;&esp;翻到最底下，又沉默着从头再翻一遍。
&esp;&esp;往上划到顶的时候，刚好撞见她新发的一条动态，没有配图，只有一行文字：如果你厌恶阳光，那么我也会。
&esp;&esp;程岷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整个人也跟着停住了。
&esp;&esp;许久后，他站起身，来到窗边，伸手一把扯开了紧闭多日的窗帘。
&esp;&esp;刺眼的光线倾泻进来，瞬间照亮整个屋子。他下意识闭上眼，眉头紧蹙，过了好一会儿，才逼着自己一点点睁开，迎着这片光亮看了出去。
&esp;&esp;/
&esp;&esp;下午两点，精神科医院候诊区。
&esp;&esp;程岷一身简单的黑色，头上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侧脸瘦削惨白。他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神色淡漠。
&esp;&esp;“程先生，姚医生准备好了，您可以进来了。”
&esp;&esp;他朝护士轻轻点头，缓缓起身。
&esp;&esp;诊室里，姚予繁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esp;&esp;几年前他就给程岷做过一次诊疗，之后却再也没见过他来复诊。他曾托人向于海打听情况，得到的回复是程岷抗拒就医。
&esp;&esp;一晃将近四年。
&esp;&esp;如今再拿到他的检查报告，情况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严重。
&esp;&esp;“听于海说，你已经彻底离开娱乐圈了。那时候我其实很想联系你，跟你说一句，你这个决定做得太对了。”
&esp;&esp;姚予繁的这番感慨和认可，并没有在程岷心里掀起波澜，他神情依旧平淡。
&esp;&esp;“……咳咳。”姚予繁轻咳了一声，自我缓和了下气氛，转而一脸正色，“能告诉我，这次为什么愿意主动来医院了吗？”
&esp;&esp;程岷开口：“我还有救吗？”
&esp;&esp;听到这句，姚予繁怔了一下。他放下报告，身体微微前倾，很认真地看着程岷。
&esp;&esp;“有。”他说，“只要你愿意，就一定有。”
&esp;&esp;程岷算是姚予繁入行以来，遇到过最头痛也最放心不下的病人。几年前第一次给他做诊疗时，他什么都不肯说。问十句，答不出一句完整的。过于封闭自己。姚予繁以为他的问题大抵来源于那个圈子的高压和名利场的消耗。
&esp;&esp;直到今天，他才得知全貌。
&esp;&esp;这样一个看起来冷淡疏离的人，在两三岁的时候，被最亲的人辱骂和殴打，竟能做到不哭不闹不躲。
&esp;&esp;所以说，程岷在那时就失去了“哭和躲”的本能反应。
&esp;&esp;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女孩，一个让他的世界重新充满光亮和色彩的女孩。
&esp;&esp;日渐相处下，他对她的喜欢，无法自拔。
&esp;&esp;可也是因为太在意她，他所有的自卑与不配得感，在她面前被放大到了极致。
&esp;&esp;他躲她，却又会忍不住靠近她。躲的时候，世界是暗的；靠近的时候，他煎熬得想逃跑。
&esp;&esp;“所以你对她说了狠话，是想要彻底远离她吗？”姚予繁问。
&esp;&esp;程岷垂着眸：“她经历过重大的家庭变故，接连失去至亲。而我状态一直不稳定，随时都有走向绝路的念头。”
&esp;&esp;姚予繁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是怕她又再一次经历那样的伤痛。”
&esp;&esp;程岷“嗯”了一声。
&esp;&esp;“你这次来找我，恐怕是心里的想法已经发生改变了吧？”
&esp;&esp;程岷没有立刻应声，沉默着。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他沙哑着嗓音说：“我想去见她。”
&esp;&esp;只要在某一瞬间，爱大于了痛，所有的煎熬，都不应该再困住他。
&esp;&esp;季宛宁见完霍普教授后，独自坐在公交站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伦敦前几日难得放晴，今天又被阴云笼罩。
&esp;&esp;她垂下眼帘，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esp;&esp;胸口还是闷痛得厉害。
&esp;&esp;如果靠近变成了负担的话……也许她真的不该再主动去和程岷见面了。
&esp;&esp;可怎么办啊，她想见他，太想见他了。
&esp;&esp;她拿出手机，拨给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