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不需要天天黏着姐姐了,这正是她以前希望的,他能独立生活,能好好生活,能像正常人一样。
陶萄也觉得挺好的,就是自己有点没劲,郁峦天天在她跟前凑,她就想着要和郁峦拉开距离,想着把这段关系重新锁回以前那单纯的姐弟关系上,想着要到此为止。
人家没空了,也真的说退回姐弟之间就退回姐弟之间,没半点拖泥带水,说话算话,她又……浑身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陶萄和饶莉莉各有各的烦心事,又一时半会都解不开,学习之余两人凑在一块儿就知道叹气,上回饶莉莉还捧着脸说:“保送班也提前上早读呢,小明最近都不等我了,我好不习惯。”
最终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
陶萄把鸡蛋打入深碗中,倒入牛奶,加入一点盐,就用打蛋器使劲地搅打,她也不知在发泄着什么,直打到蛋清蛋黄融合,她又再搅了一遍,还用筛网筛了一遍。
天才蒙蒙亮,她听见郁峦回来的声音,似乎噔噔噔跑上楼换衣服去了,陶萄继续往上面铺馅料,没一会儿郁峦又跑下楼了,很快她又听到了自行车被牵出来的声音。
他不知道她已经起来,照常自己一个人提前上早读去了。
陶萄已经在封吐司。她把另一片吐司完整盖在夹馅吐司上方,手掌轻压贴合两片吐司,再用叉子沿着吐司四条边,用力反复按压压实,将缝隙彻底封死,再泡入蛋液。
夹心吐司泡进蛋奶液里了,陶萄的心却晃晃悠悠也不知泡在哪儿。
她开小火用黄油煎吐司,奶香味很快随着温度漫了出来,没一会儿都飘进陶广志的卧室了,本来睡得正熟的他立刻惊坐而起,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出来,还把郁美珍吓了一跳。
“干嘛啊?”
“完了完了,陶萄又在搞事情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陶广志一看陶萄在厨房里,就哇哇叫:“女女啊!乖女啊!我求求你了,你多睡一点好不好?不要做面包啦!”
“这是早餐啦,你不要吓得这样好不好?”陶萄翻了个白眼,继续轻轻翻着面,两面煎好后,又将吐司直立起来,依次煎四个侧边。
“我也不想啊,谁叫你经常做这种事……哇真的吓死我了。”陶广志又抚着胸口又回去睡觉了。
陶萄默默把西多士煎好,沿吐司对角线斜切成三角块,自己拿了一块,其他放在锅里用余温温着。
她安静地配着用微波炉叮热的牛奶坐着慢慢吃,这次煎的很成功,吐司里充分吸纳了蛋奶发香气,又湿润又绵软,咸馅鲜香,真好吃。
陶萄看着窗外的晨光慢慢亮了起来,天边却还有一两颗星星挂着,倔强的不肯落下去。
看了会儿,脆皮鸭滑稽地梗着脖子上楼来了,陶萄给它掰了一块,吃完后按部就班上学去。
日子在繁重的课业和细微的寂寞中丝滑地过去了,班级里的黑板报已经换成了高考必胜,挂在前面醒目的红色倒计时,每天擦了又写,终于到了最后的1。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老师再不管纪律了,让所有高三学生想干什么干什么,肆意尽情释放三年来的压力。
文理两栋楼都闪着无数手电筒和手机的光,不知道是谁先把教室里的多媒体音箱线拔了,插上了自己的p3。
熟悉的前奏就这么从那音质粗糙还破了一边喇叭的音箱里流淌了出来,后来,渐渐变成了人海中的大合唱。
高三教学楼人声喧嚣如浪,一束一束的灯在夜空中划出残影。
从《海阔天空》《最初的梦想》《阳光总在风雨后》一直到《隐形的翅膀》,唱着唱着都给唱哭了。
陶萄被许媛搂着,也挺感性地掉了眼泪,快要结束了啊,这金子般璀璨的三年,随着这些歌曲,好像所有记忆中的深刻画面都奔涌而来。
又到了盛夏,和这么一群人相识在盛夏,又将要别离在盛夏。
堆在桌上永远做不完的卷子,在油墨味里昏昏欲睡的午后,被笔记占得花花绿绿的课本,还有那个特别凶头特别秃的老班。
他平时抓纪律抓作弊是最严格的,临到真的要高考了,他却突然疯了一样开始给大家传授小技巧:“最后一道大题,你不会,你就写个解,把题干用自己的话抄一遍,哎,再像模像样分几个点,就肯定有两分。”
“三长一短选一短,三短一长选一长,不长不短,你就选c!知道吧?你就是抄题目都得给我把考卷抄满!”
“作文不会写你就多写几个名人名言,多分段,你凑字数啊!你要是想不起来名人名言,你就自己编一个,用外国人的名字知道吧?人家批卷老师时间紧张,不一定认真看呢,这样你字数就够了,是不是?”
“你要是运气好,前面坐的你认识,而且还是那种学霸,那你自己要有意识的啊!要记得啊,选择题,写在卷子上的声音,a肯定是三笔啊,b是两笔但第二笔声音更长,c就直接一笔,d两笔声音比b短,是吧?哎高考,你耳朵要灵的呀!懂不懂啊?”